张贵洪:联合国政治安全作用的回顾和前瞻

首页    研究成果    中文    张贵洪:联合国政治安全作用的回顾和前瞻

联合国政治安全作用的回顾和前瞻

复旦大学国际问题研究院联合国与国际组织研究中心主任 张贵洪

 

冷战后30年,联合国在政治安全方面的作用总体上有所上升,主要表现在:第一,从维持和平到建设和平到保持和平,联合国维持和平与安全的手段得到丰富和升级;第二,在应对传统和非传统安全问题上都有新的进展和建树;第三,安理会更加团结和有效。

冷战后30年,联合国的政治安全作用也受到严重的挑战和威胁。这些挑战和威胁在未来三十年将继续存在,但其形态和程度会有所变化。主要包括:

第一,单边主义和霸权主义。冷战后30年,单边主义和霸权主义的政策和行动严重削弱联合国的权威和效力。未来30年,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在军事上采取单边主义行动的规模、程度和频率可以会减少和降低,但在政治上、经济上、人权问题上的单边主义有可能会增加。

第二,大国竞争和对抗加剧。冷战后30年,中美之间发生了多次危机,但都得到及时和有效的管控。大国之间仍存在较大分歧,但总体上保持了大国协调。联合国的政治安全作用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近年来,中美战略竞争加剧,联合国的政治安全作用也因此受损。未来30年,大国特别是中美之间的战略竞争,包括在国际组织开展竞争,争夺国际规则、国际秩序、全球治理的领导权和主导权,可能是决定联合国政治安全作用的关键因素。

第三,如何解决历史遗留的地区政治安全问题。比较突出的是东北亚的半岛问题、南亚的克什米尔问题、中东的巴勒斯坦问题。这三个地区政治安全问题产生于二战结束之时,是冷战时期的热点问题,冷战后30年也没有重大进展。未来30年,联合国在未来东北亚和平安全机制建设发挥什么样的作用?安理会在克什米尔问题上能发挥多大的作用?巴勒斯坦能否成为联合国正式会员国?

第四,非传统安全问题。冷战后30年,联合国在应对非传统安全问题上积累了一些经验,但仍缺乏有效的战略、机制、手段,现有机构和议程不足以有效应对多元、多层、多样的非传统安全问题。未来30年,联合国如果未能在应对非传统安全问题上形成有效的战略、议程和能力,其政治安全作用将持续下降。

第五,全球问题和全球治理。冷战后30年,大国之间发生直接军事冲突的威胁极大地下降。但另一方面,全球性问题越来越成为国际社会面临的主要威胁和挑战。未来30年,联合国需要转型和升级,即联合国2.0,从避免战争转变为应对全球问题,从国际安全合作转型为全球安全治理,从为会员国服务进一步升级为为世界人民服务。

第六,非国家行为体作用上升。冷战后30年,越来越多的非国家行为体在全球事务中非常活跃。即使在政治安全领域,非国家行为体也开始有所作为。未来30年,联合国的政治安全作用也需要非国家行为体的参与和支持。联合国在决策和议程要从“权力逻辑”转变为“能力逻辑”,即那些对于解决全球问题更有能力的行为体在联合国有更大的发言权和参与权。

第七,联合国安理会改革无实质进展。。冷战后30年,联合国改革采取了大量的行动和措施,但主要限于秘书处,无论是大会的振兴还是安理会改革,都没有取得实质性进展。安理会需要改革,是会员国的共识,但如何改革,分歧巨大。未来30年,如何一方面推动安理会改革取得实质性进展,以更好地体现国际力量格局的现实,更有效地应对新的安全挑战和威胁,另一方面安理会改革又不至于造成会员国的分裂和新的政治对抗,是对所有会员国的考验。

第八,全球公域的安全问题。网络、极地、外空、深海的安全决定着人类的命运和前途。冷战后30年,国际社会在这些全球公域的治理和安全方面进行了一些探索,联合国也积极参与其中。未来30年,联合国能否在全球公域的治理中掌握主动权和主导权,是决定联合国政治安全作用的关键性因素。

第九,新兴多边机制的冲击。冷战后30年,出现了大量跨地区、地区性和次区域的新兴国际组织和机制。它们不仅在经济和金融领域,而且在政治安全方面开始发挥重要的作用。未来30年,可能还没有一个国际组织能够取代或超过联合国的政治安全作用,但联合国能否与这些新兴多边机制以及传统的地区性国际组织形成互相支持和协调的良性互动关系,是联合国继续发挥政治安全作用面临的重要课题。

第十,可持续发展与可持续和平能否形成联动。2015年,联合国制订《可持续发展议程》,全球发展有了明确的目标、方向和路径。但是,联合国还需要一个与可持续发展议程互相适应和互相支持并形成有效联动,有明确目标和路径的可持续和平议程。2025年是联合国成立80周年,是可持续发展议程10周年,也是制订可持续和平议程的契机。

 

2021年10月21日 11:18